日本使用机器人来照顾老年人。它可以在其他地方工作吗？

这个世界上人口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国家之一正在利用机器人来照顾老年人。新技术可以解决我们的社会关怀问题吗？

【澳纽网编译】东京新富（ Shintomi ）疗养院的会议室里聚集着 30 名老人，一个机器人站在会议室前面。Pepper（胡椒） 是一个白色塑料机器人，长着黑色的大眼睛、壶形耳朵，肚子上有一个屏幕，是员工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它一边唱歌一边跳舞，带领大家进行音乐和运动，而人类护理人员则在一旁观看。当机器人开始演奏一首古老的日本民歌时，居民们鼓掌并挥动手臂。这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但也相当迷人，观众似乎很喜欢这个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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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一侧的桌子上，一只小型机器狗摇着尾巴，并把头转向一位正在与它说话的老人。当被要求这样做时，爱博（Aibo）会坐下来伸出爪子，然后用后腿直立起来接受拍打。它有不同的“情绪”，利用人工智能分析环境并与人类互动。

房间的另一边，一位老太太抚摸着一只毛茸茸的海豹，海豹会根据她的动作眨眼、点头。帕罗（Paro） 是世界上最具治疗作用的机器人，已被证明可以减轻痴呆症患者的压力和焦虑。机器会记住之前的操作，并学习个性化其行为，以抚慰经常迷失方向的用户。

这家养老院隶属于银翼社会福利公司（Silver Wing Social Welfare Corporation），近十年来一直在技术应用方面处于领先地位。有帮助老年人行走的外骨骼、为护理人员提供额外力量的肌肉服，以及检测某人何时从床上掉下来的运动传感器（There are exoskeletons that help the elderly to walk, muscle suits that give extra strength to the carers and motion sensors that detect when someone has fallen out of bed）。超过20种类型的机器人，具有沟通、同理心和如厕支持等功能，利用人工智能来安抚、娱乐和刺激院里的40名居民。当人类感到疲倦或沮丧时，机器却始终保持耐心和反应灵敏，全天候工作（只要充电）。一名痴呆症患者通过拥有一个不介意被反复询问现在几点的机器人，重新获得了时间的感觉。

92 岁的金子一夫 (Kazuo Kaneko) 多年来一直坐在轮椅上，但现在在机器人的帮助下和他自己的决心下，他可以再次行走。当我见到他时，他腰上绑着由汽车制造商设计的本田行走辅助装置。它与腿部支架相连，支撑他的四肢并推动他前进。“世界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说。“当我年轻的时候，拥有一个机器人是我的梦想。我只在动画片里见过他们。”

当机器狗 Aibo 对他摇尾巴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他年轻时曾经养过一只真正的狗，这台机器给他带来了美好的回忆。“好孩子，Pochi，”他用传统日本狗的名字说道。

由于日本正在努力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新富之家获得了一笔拨款来试验各种护理机器人设备。新机器每六个月推出一次，工作人员能够提出调整和改进建议。该计划深受居民及其家人的欢迎，等待名单已超过一年。

机器人还促进了员工的招聘和保留。其中一名护理人员佐野辛一 (Sinichi Sano) 穿着肌肉套装，帮助他将一位虚弱的老人从床上转移到椅子上。该机器使用户可以安全举起的重量增加了 30 公斤。“这大大减少了伤害，”他解释道。“我以前经常背痛，但现在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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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翼社会福利公司总裁石川公宫表示，这些机器人同时提高了护理人员的自力更生能力，并减轻了护理人员的身心负担。“有些好处是以前无法想象的，”他说。“我们将机器人视为人类的同事。”

他认为，下一阶段是将机器人搬进人们的家中，让那些以前足不出户的人步行去商店，或者在有人出现健康问题时提醒医生。石川预测，虚拟现实有一天也将成为社会护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当他们无法离开床铺时，人们将能够看到世界上所有他们一直想去的地方。他们将能够见到家人或看到老宠物，给他们带来安慰和希望。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想法。”

日本长期以来一直是机器人技术的世界领先者，在七十年代开发了第一批人形机器人。日本民间传说中充满了无生命的物体变得栩栩如生的例子，有些人认为这些机器有灵魂。石川说，疗养院的居民有时将机器人视为生命。“他们告诉员工，他们让这些机器工作得太辛苦了。” 几年前，在日本的另一个地方，为62只无法修复的机器狗举办了一场佛教葬礼。悲伤的主人为他们“死去”的宠物祈祷。

机器人与老年人的合作发生在日本这个将现代性与古老传统并存的国家，子弹头列车在全国各地飞驰，每次会议都以鞠躬开始，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恰当的。但机器人护理人员也可能很快来到英国。卫生部长史蒂夫·巴克莱(Steve Barclay)和升级部长迈克尔·戈夫(Michael Gove)都访问了新富（Shintomi ），寻找解决该国社会保障危机的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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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认为，人口趋势使得西方世界不可避免地向机器人支持老年人过渡。在日本，近三分之一的人口年龄超过 65 岁，15% 的人口年龄超过 75 岁。到 2040 年，将需要额外的 69 万名护理人员来应对快速增长的需求。在英国，社会护理方面已经有165,000个职位空缺，260万老年人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

日本是世界上预期寿命最高的国家之一，也是出生率最低的国家之一，其老年人口比例为全球最高。但它只是在英国加速前进的同一条轨道上走得更远。英国近五分之一的人口年龄超过 65 岁。到 2050 年，这一比例将达到四分之一。未来 25 年，英格兰 85 岁以上的人口数量将翻一番，达到 260 万。

从很多方面来说，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但它也带来了挑战。英国央行行长安德鲁·贝利近日表示，人口老龄化对经济构成长期威胁，最终会比乌克兰战争或疫情产生更大的影响。公共服务尚未做好应对人口变化的准备。目前，大约 10% 的医院床位住满了身体状况适合出院但无法回家的患者，这通常是因为缺乏社会护理。

与此同时，等候名单上挤满了需要髋关节置换术或膝关节手术的人，NHS 正在努力应对越来越多患有糖尿病和心脏病等长期疾病的老年患者。健康基金会预测，到 2040 年，将有 900 万人患有重大疾病，增幅为 37%。这一增长主要与人口老龄化有关，而不是与疾病变得更加普遍有关：增长的 80% 发生在 70 岁以上的人群中。我们的寿命可能更长，但我们往往病得太重，无法享受额外的岁月。

世界卫生组织分析了一般预期寿命和所谓的健康预期寿命。在日本，2019年出生时预期寿命为84.3岁，健康预期寿命为74.1岁。在英国，相应数字为 81.4 和 70.1。换句话说，我们在生命的最后十年通常都会感到不适。患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年平均要住院 23 天，需要价值近 7,500 英镑（16,000 美元）的医疗护理。

日本人认为健康的预期寿命才是真正重要的，因此他们正在致力于缩小这一差距。当务之急是提高晚年的幸福感和福祉。甚至还有一家“错误订单餐厅”，在日本各地经营快闪晚会。它的工作人员都是患有痴呆症的人。“他们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正确地订购你的订单，”其网站称。“但是……即使您的订单错误，我们菜单上的所有内容都很美味且独一无二。” 目的是传播一种对这种疾病“开放和理解”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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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东京新宿站乘坐通勤列车前往多摩市（Tama City），这是首都以西 30 分钟车程的郊区。五十年前，它是一座闪闪发光的新城，是为了应对日本经济繁荣时期不断增长的人口而建造的。七十年代，这里的公寓楼里挤满了被绿色空间和现代发展所吸引的年轻夫妇。但现在那些聪明的年轻人已经老了，他们的孩子也搬走了，多摩已经成为日本老龄化社会的象征。

1989年，该郊区只有5%的人口年龄在65岁以上；现在这一比例已接近三分之一，预计再过 20 年，40%的人口将是老年人。企业和财富纷纷外逃，破败庄园周围的许多商店都被封上了木板。然而，当地市长阿部博之并没有陷入衰落和绝望，他宣称多摩应该成为他所说的“健康幸福的城市”。他现在已经进入第四个任期，几年前，他在日本历史上最离奇的一次选举中击败了一位人工智能候选人。他长达数十年的项目旨在利用规划体系让人们“充满活力”、“如愿”长寿。

已铺设总长 40 公里的人行道网络，鼓励人们步行而不是开车。公园里安装了专业的健身器材，教练提供健身课程，旨在防止“绊倒”和“摇晃”。有一个旨在预防痴呆症的“大脑健康课程”和一支八十多岁的足球队。明星球员野村睦彦今年83岁，是前日本国家队队员。他最近宣称，“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继续打球到100岁。”

我参加了每周一次的老年人锻炼班，班上的志愿者都穿着亮蓝色的 T 恤，他们自己也已经七十多岁了。平均年龄80岁，最大的参与者95岁，房间里挤满了做伸展运动和力量练习的人。由于孤独是老年人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因此此类活动的好处不仅体现在心理上，也体现在身体上。“我已经来这里七年了，从来没有错过过任何一次活动，”86 岁的山本美绪子 (Mioko Yamamoto) 说道。“我感觉更健康了，这是我每周都非常期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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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摩拥有超过 1,400 名“白银志愿者”，他们为社区做园艺或烹饪，并收取象征性费用。一条被掏空的购物街已经变成了慈善机构的中心，提供杂货购物、洗衣和使用智能手机的帮助。他们支付的租金是商业企业过去支付的一半。在当地的咖啡馆里，一些穿着传统浴衣和拖鞋的老人聚集在一起享用午餐，包括自制的鱼、米饭、味噌汤和蔬菜。它很美味，售价 500 日元（5.80 美元）。自新城镇建成以来，七十多岁的厨师寺田美惠子就一直住在多摩市。

安倍（Abe）市长表示，其目标是让更多的人尽可能长时间地在家中独立生活，而且这似乎正在发挥作用。需要住院治疗或社会护理的人数有所下降，健康预期寿命与不健康预期寿命之间的差距仅为 18 个月。因此，市政府需要缴纳的社会护理保险费有所减少。“最终它可以省钱，”安倍说。

回到英国，一些开拓者试图效仿日本，强调生活质量，而不仅仅是长寿。伯尼·恩赖特（Bernie Enright）是曼彻斯特市议会成人社会服务部门充满活力的执行主任，他通过减少护理需求成功实现了收支平衡，这是一项非凡的壮举。“康复”团队与老年人合作，通过锻炼、活动、技术和设备来增强他们的独立性。超过 60% 的人在与团队相处几周后最终不再需要社会关怀。机器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一些疗养院使用 Alexa 设备帮助居民与家人或工作人员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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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创新者是例外。90 岁的广播员、工党同侪和活动家琼·贝克韦尔 (Joan Bakewell) 是“健康老龄化”理念的缩影，她表示，在一个崇拜年轻人的社会中，老年人常常被忽视或边缘化。“随着年龄的增长，你的声音会越来越少，”她说。“你被判定已濒临死亡。你不会在身边了，为什么要花很多钱来照顾你呢？”

政客们更喜欢亲吻婴儿而不是拥抱老人，而社会关怀仍然与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关系不佳。名人通过整容来掩饰衰老的影响，亿万富翁通过输血来寻求永恒的青春。很多时候，退休被视为结束的开始，而事实上，这只是开始的结束。人们有一种感觉，如果我们都集体忽视老年，那么这种情况可能永远不会发生。

Politicians prefer to kiss babies rather than hug the elderly, and social care is still the poor relation to the NHS. Celebrities have facelifts to try to disguise the effect of ageing and billionaires have blood transfusions in search of eternal youth. Too often retirement is seen as the beginning of the end when in fact it is just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 There’s a sense that if we all collectively ignore older age it might never happen.

当我离开日本时，我对老龄化的过程感到出奇地乐观。护理机器人可能有点奇怪，但对于那些面临痴呆症土拨鼠日（the groundhog day of dementia）的人来说，它们可能是一种拯救。技术将解放老年人，帮助他们更长时间地保持独立，并将重点转移到生活质量和寿命上。就像在多摩市一样，无论是加入足球俱乐部、编织圈还是经营咖啡馆，都可以不断尝试新事物直到最后。视野不必停止扩展。对于我们老龄化的人口来说，未来可能是灰色的，但也可能是光明的。

编剧: 雷切尔·西尔维斯特

来源： 伦敦泰晤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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